案号：（2025）辽10民终1320号 审理法院：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案由：承揽合同纠纷 裁判结果：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裁判时间：2025年11月 来源：2025年11月裁判文书数据库

一、案情简介

泊头市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泊头公司）与河北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公司）就辽宁某铸业厂区除尘工程存在两项承揽关系：一是2024年1月签订的《160万滤筒除尘器施工协议》（书面），二是2024年2月通过微信达成的30万风量高效湿法除尘工程施工合意（未签书面协议）。160万工程双方确认价款为132万余元；30万工程双方就工程量产生争议，泊头公司主张75.1吨（一审主张90吨），河北公司自认62.767吨。

2025年1月中旬，两项工程施工完毕，未进行竣工验收，但已由第三人辽宁某有限公司接收使用。泊头公司起诉要求支付剩余款项及合同外人工费。河北公司主张已付127万余元，泊头公司认可107万余元，主张其中20万元系支付双方之间其他工程款项。一审认定总工程款151万余元、已付款127万余元，判决河北公司支付剩余24万余元，驳回合同外人工费等请求。双方均上诉，二审维持原判。

二、争议焦点

1. 承揽合同约定的“整体验收”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定作人能否以未组织验收及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工程款？
2. 双方同时存在多项承揽合同且付款未明确指向时，应如何认定已付款项对应的债务？（清偿抵充规则）
3. 合同外增量工程及额外费用的举证责任与诉讼路径应如何把握？

三、裁判要旨

关于付款条件。 承揽人主要义务为交付工作成果，开具发票仅为附随义务，定作人不得以此拒付工程款。合同约定由定作人组织验收、承揽人积极配合，且明确“与业主验收不发生关系”。定作人未举证证明承揽人未配合验收，案涉工程已由第三人接收使用，故应认定付款条件已成就。

关于已付款项的认定。 双方对其中20万元是否系案涉工程款存在争议，且双方之间另有其他未结工程款。依据《民法典》第五百六十条，债务人对同一债权人负担数项种类相同债务，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未明确约定的，由债务人在清偿时指定其履行的债务。河北公司财务记载该20万元为清偿案涉债务，泊头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款项指向其他合同，故应计入本案已付款。

关于工程量。 泊头公司主张30万工程量为75.1吨，但其证据为单方测量照片及统计表格，未获河北公司确认，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按河北公司自认的62.767吨认定对应工程款。

关于合同外人工费。 泊头公司明确主张的59850元人工费非案涉合同项下费用，故本案中不予审理，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四、律师解析

1. “验收”条款不能成为定作人无限期拖延付款的挡箭牌

合同约定“整体验收后付90%”，但验收的组织义务在定作人。若定作人消极组织验收，又以未验收为由拒付，法院通常结合工程是否已由业主接收使用、承揽人是否积极配合等因素综合认定付款条件已成就。对承揽方而言，完工后应及时提交竣工资料并留痕；对定作方而言，无正当理由拖延验收，可能被推定为付款条件成就。

2. 数项债务并存时的“付款指向”须以财务记载与合同约定固定

双方同时存在辽宁、唐山、广州等多地项目，付款混同后极易产生争议。《民法典》第五百六十条确立了“债务人指定优先”的清偿抵充规则。收款方若主张某笔款项系其他合同款项，应提供对账凭证、付款指令或合同特别约定等证据；仅凭“付款方也无法区分”不足以推翻财务记载。企业应建立分合同、分项目的独立对账与收款确认机制，每笔付款注明对应合同编号，收款方收到款项后应及时核对并书面提出异议。

3. 合同外增量费用的诉讼策略须“先定性、再定量”

泊头公司将合同外人工费59850元与合同内工程款一并主张，因该费用不在案涉合同项下，法院不予审理。增量工程、签证、额外人工等，应通过补充协议、现场签证单、双方确认函等方式固定；若无法纳入原合同结算，应另案或另循法律关系主张，避免“一锅炖”导致全部被驳回。商事争议中，法律关系定性错误，往往直接导致救济路径卡死。

五、实务提示

承揽合同应明确验收程序、期限及逾期后果，避免“完工”与“验收”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多项目并行的企业，务必建立分项目付款台账，确保每笔付款与合同一一对应，减少清偿抵充争议。合同外增量务必签订补充协议或现场签证，由双方授权人员签字并加盖公章，离职员工的单方记录事后难以核实。此外，发票开具与付款条件应明确约定，但需注意：司法实践中，开具发票通常被视为附随义务，一般不能单独构成拒付主合同价款的有效抗辩。

辽宁权秉律师事务所长期处理合同与商事争议解决业务。如需进一步了解承揽合同结算、多项目付款管理或工程款争议，欢迎访问 https://liaoningquanbing.cn，或拨打法律咨询电话 19802422672，亦可点击微信客服沟通。

附录：文书要点摘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