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号：（2025）辽03民终598号 审理法院：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案由：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 裁判结果：撤销原判，改判；部分支持双方上诉请求 裁判时间：2025年6月3日 来源：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开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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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案情简介

鞍山建安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某公司）与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建某公司承包某工业厂房项目土建工程，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及施工机具”固定单价。合同履行中，双方就三项费用产生争议：一是钢结构厂房地面施工机械设备费277,490元是否属于建某公司合同范围、应否扣除；二是16份现场签证单/用工单所涉67,900元是否属于合同外增项；三是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及保全担保费承担。

一审认定机械设备费不属于建某公司合同义务、不予扣除，签证费用因属固定单价包干亦不予支持，利息自起诉之日起算。双方均上诉。二审改判：认定级配碎石项目属建某公司合同内工程，机械设备费277,490元应予扣除；同时认定部分签证单/用工单属于合同外增项，改判支持签证人工费64,600元；利息起算点及保全担保费维持一审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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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争议焦点

1. 固定单价合同项下，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地面碎石灌浆及砼垫层施工”是否包含级配碎石层？ 由此产生的机械设备费应由谁承担？
2. 16份签证单/用工单的性质如何界定？ 哪些属于固定单价包干范围内的配合义务或无偿零工，哪些属于合同外应另行计费的增项？
3. 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点如何确定？ 诉讼保全担保费是否属于违约方应承担的必要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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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裁判要旨

（一）关于机械设备费

• 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包括”土建工程施工图纸变更签证内全部内容”，承包方式为”包人工及机械设备、措施材料……等一切费用”。
• 案涉工程图纸明确地面做法包含级配碎石层，合同中”地面碎石灌浆及砼垫层施工”的表述应作体系解释，级配碎石属于建某公司合同内应施工范围。
• 某公司委托其他单位完成该部分工程并实际支出277,490元，该费用应在尚欠工程款中扣除。
• 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建某公司未按进度计划施工导致需”突击”插入第三方，故对其主张的额外10%管理费及10%突击用工补贴费不予支持。

（二）关于签证/用工单费用

• 固定单价合同项下，签证单/用工单应视为现场负责人对合同外部分或合同内应另行支付人工费用情况的确认。
• 依据合同”单项在壹仟元以内不予计算”的约定，对数额少于1000元的用工单/签证单不予计取。
• 经逐份审核，认定13份签证/用工单属于合同外增项，按力工200元/天、瓦工320元/天、铲车及司机900元/天计算，合计支持64,600元。

（三）关于利息及保全担保费

• 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包括”竣工验收工程结算后支付至95%”，但建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施工部分办理竣工验收及正式结算的时间，故利息自起诉之日（2024年10月10日）起算并无不当。
• 保全担保费并非诉讼必然产生的费用，合同亦无明确约定，不予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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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律师解析

1. 固定单价合同的”包干”边界须以施工图纸和合同条款双重锁定

本案核心争议在于”地面碎石灌浆及砼垫层施工”是否包含级配碎石层。一审从文义出发，将”配合机械挖土、回填土”限缩解释为”人工配合”；二审则引入施工图纸进行体系解释，认定级配碎石属于图纸明确的地面做法组成部分，进而纳入固定单价包干范围。

规则启示： 固定单价合同的”一次包死”并非绝对不可调整，但调整的前提是合同明确约定或图纸范围发生变化。承包人签约时应逐条核对合同承包范围与招标图纸的一致性，对”等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等兜底表述保持警觉；发包人则应在招标阶段将图纸完整交付，避免履约中以”漏项”为由产生争议。

2. 签证管理的”形式”与”实质”：派工单≠签证单的转化条件

本案中，某公司主张16份单据”只是派工单、不是签证单”，建某公司则主张系合同外增项。二审法院并未因单据名称而一概否定，而是结合合同”单项1000元以下不予计算”的约定，对超出1000元的部分逐份审核内容、计算单价。

规则启示： 建设工程领域，”派工单””用工单””签证单”的名称差异不具决定性，关键在于单据内容是否构成合同外工作内容的确认。承包人应要求现场负责人在单据中明确工作内容、原因、计价依据；发包人则应建立签证分级审批制度，避免现场人员越权确认导致事后争议。本案亦提示：固定单价合同中”无偿配合””零工支持”等条款的适用范围，需在履约中通过书面确认及时澄清，否则易成争议焦点。

3. 利息起算点的举证责任：结算不能时的风险分配

建某公司主张以《土建劳务工程量审核汇总表》出具之日作为利息起算点，但法院认为该汇总表非双方最终结算文件，且建某公司未能证明竣工验收及正式结算时间，故维持起诉之日起算。

规则启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确立了”交付—提交结算—起诉”三层次的利息起算规则。承包人欲提前利息起算点，须对”实际交付之日”或”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承担举证责任。实务中，承包人应妥善保存工程移交单、结算报送回执等书面证据；若发包人拖延结算，可通过公证送达、律师函催告等方式固定”提交结算”的时间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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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实务提示

建设工程固定单价合同的履约管理，重在”图纸范围清、签证确认明、结算节点准”：

• 签约阶段： 将招标图纸、工程量清单、单价分析表作为合同附件，对”包干范围”作列举+兜底的双重约定，避免”一切费用”表述泛化。
• 履约阶段： 建立签证台账，对合同外工作及时以书面形式确认工作内容、计价方式、责任归属；固定单价合同项下的”配合义务”与”合同外增项”界限模糊时，应通过补充协议或会议纪要明确。
• 结算阶段： 及时办理竣工验收及结算手续，对发包人拖延结算的，注意以书面方式固定”提交结算文件”的时间点，为利息起算保留证据。
• 争议阶段： 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须有合同明确约定或法律特别规定方可主张，不可当然视为”必要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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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文书要点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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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	内容
案号	（2025）辽03民终598号
审理法院	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案由	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
一审案号	（2024）辽0304民初4757号
裁判结果	撤销原判，改判：某公司支付建某公司工程款2,188,239.73元及利息（以2,188,239.73元为基数，自2024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LPR计算）；驳回其他诉讼请求
核心规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
关键事实	固定单价合同；施工图纸包含级配碎石层；16份签证/用工单；工程未办理竣工验收但已交付使用
二审改判要点	认定级配碎石属合同内工程，扣除机械设备费277,490元；改判支持签证人工费64,600元；利息起算点及保全担保费维持原判
标签建议	商事争议、建设工程、固定单价、劳务分包、签证管理、利息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