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号：（2025）辽0311刑初2号 审理法院：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 案由：非法采矿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 裁判结果：被告单位犯非法采矿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数罪并罚判处罚金四万元；被告人李某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罚金一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 裁判时间：2025年6月27日 来源：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开数据库

一、案情简介

被告单位岫岩满族自治县某大理石矿系集体所有制企业。2020年10月，被告人李某与同案犯丁某（另案处理）自该矿实际经营者曹某处承包哈达碑第二大理石矿，二人超越采矿许可证规定的方式开采白云石并对外销售。经勘测，越界开采动用白云石矿石量32285吨，实际采出25827吨，非法采矿数额720310元。

2021年秋至2022年，该矿在矿山治理、探矿及修建庙宇过程中，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擅自改变林地用途，非法占用农用地共计22.02亩。其中李某负责探矿期间非法占用农用地8.9亩（含国家公益林5.44亩）。

被告单位及李某均认罪认罚。被告单位辩护人提出本案系个人行为、不构成单位犯罪；李某辩护人提出李某系从犯、应适用缓刑。法院认定被告单位构成单位犯罪，李某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承担刑事责任，对其适用缓刑。

二、争议焦点

1. 承包经营模式下，矿山企业的单位犯罪主体资格如何认定？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能否排除单位犯罪？
2. 被告人李某作为承包方代表，在非法采矿行为中能否认定为从犯？
3. 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中，多名责任人员各自责任范围如何区分与量刑？

三、裁判要旨

法院认定：

• 单位犯罪成立：被告单位并非为违法犯罪而设立，亦非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李某、丁某取得矿山经营权后实施的探矿、采矿行为，未盗用单位名义犯罪，符合刑法对单位犯罪的规定。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承包利润归属不影响单位犯罪认定。
• 主从犯不适用：李某系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承担责任，而非与丁某作为自然人共同犯罪，本案不适用共同犯罪主从犯规定。
• 责任区分与量刑：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中，已对李某、丁某各自承担的事实予以区分，李某经口头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认定自首；结合认罪认罚、退缴违法所得、预缴罚金等情节，适用缓刑。

四、律师解析

1. 单位犯罪认定：经营权承包不能当然切割刑事责任

本案辩护人以”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所得利益不归企业所有”为由主张不构成单位犯罪，法院未予采纳。实务中，矿山、建筑等领域的企业承包经营较为普遍，但单位犯罪的认定核心在于行为是否体现单位意志、是否以单位名义实施、违法所得是否归单位所有或用于单位，而非简单以”承包”或”利润归属”划线。

法院审查路径值得注意：先排除”为违法犯罪设立””以犯罪为主要活动””盗用单位名义”三项否定性事由，再确认单位犯罪成立。这意味着，即便承包合同约定”自负盈亏”，只要行为发生在单位经营范围内、使用单位资质与名义，仍可能被认定为单位犯罪。企业发包方若放任承包方超越许可范围作业，单位本身亦难辞其咎。

2. 直接负责主管人员与共同犯罪主从犯：两条不同的归责路径

李某辩护人提出”从犯”抗辩被驳回，关键在归责路径的差异。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系基于其单位成员身份、管理职责而承担刑事责任，与自然人共同犯罪中按作用大小区分主从犯的逻辑不同。法院明确指出，李某系”作为被告单位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承担责任，而非与同案犯丁某作为自然人的共同犯罪而承担责任”。

这一区分对辩护策略有直接影响：若案件定性为单位犯罪，对被告人的辩护重点应转向”是否属于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是否属于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而非在共同犯罪框架下争取从犯地位。反之，若欲适用从犯规定，则需先论证本案应作为自然人共同犯罪处理——但此举可能丧失单位犯罪中对个人责任的限缩效果，须审慎权衡。

3. 多行为人数罪并罚中的责任切割

本案非法占用农用地22.02亩涉及矿山治理、探矿、建庙等多个行为时段，法院区分了丁某负责期间与李某负责期间各自占用的林地面积，李某仅对其探矿期间非法占用的8.9亩承担责任。这种事实层面的精细化切割，为量刑从宽提供了空间。

对类似案件而言，时间轴梳理、行为主体切换节点固定、各自审批手续缺失情况的分别举证，是责任切割的关键。尤其在企业人员变动、项目转包、合作经营等场景中，完整保存会议记录、交接文件、审批流程痕迹，对事后责任界定至关重要。

五、实务提示

矿山及资源型企业合规，须重点关注以下事前防控要点：

• 证照管理：采矿许可证的开采方式、范围、期限与实际控制行为逐一对照，建立超层越界预警机制；探矿、治理等衍生行为同样须取得相应林地、用地审批。
• 承包经营合规：发包合同须明确约定合法开采义务、环保及用地责任承担、违约解除条款；避免”以包代管”，发包方应留存对承包方日常经营的必要监督记录。
• 责任人员证据固定：企业决策层、管理层、现场负责人各自的职责权限以书面形式固化，重大事项留痕；人员变动时及时办理交接，明确责任时段。
• 行刑衔接风险：林业、自然资源等行政处罚程序中形成的勘测报告、价格认定、卫星图斑等，往往成为刑事追诉的核心证据，行政阶段即应重视陈述申辩与证据质证。

辽宁权秉律师事务所长期关注矿产资源、生态环境及企业刑事合规领域。如您或企业面临非法采矿、非法占用农用地等刑事风险，或需就矿山承包经营合规进行专项审查，欢迎通过法律咨询电话 19802422672，或访问微信客服沟通研判。

附录：文书要点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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