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号：（2025）辽1005刑初25号 审理法院：辽阳市弓长岭区人民法院 案由：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 裁判结果：被告人屈某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缓刑四年；被告人王某甲有期徒刑六个月；被告人张某甲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被告人周某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均并处罚金，违法所得予以没收 裁判时间：2025年8月8日 来源：公开裁判文书数据库

一、案情简介

2024年4月至案发，屈某以牟利为目的，从王某甲处进购含西布曲明成分的白色减肥胶囊，自行分装为“瘦身纤体胶囊”后，通过微信向不特定人群及下级代理销售，销售金额85656元，非法获利63000元。王某甲明知所售胶囊为三无产品且含有非法成分，仍向屈某销售5000粒，销售金额8000元，获利3000元。张某甲、周某分别从屈某处进购涉案减肥产品后加价转售，销售金额分别为49632元、18822元，非法获利15000元、5872元。

经鉴定，涉案减肥产品含有国家明令禁止添加的西布曲明成分。辽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该产品添加了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案发后，四被告人被抓获归案，均如实供述并自愿认罪认罚。张某甲在案发后主动上缴违法所得；屈某、王某甲、周某在审理期间主动退缴违法所得并缴纳罚金。王某甲因审前调查未通过，未能适用缓刑。

二、争议焦点

1. 上下线分销模式中，各层级被告人之间是否成立共同犯罪？屈某能否认定为从犯？
2. 配合侦查机关提供相关材料，能否认定为立功或“某情节”的法定从宽事由？
3. 认罪认罚、退缴违法所得及缴纳罚金，对量刑与缓刑适用产生何种影响？

三、裁判要旨

法院经审理认定，四被告人在无相关销售资质的情况下，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非食品原料的食品，均构成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具体认定如下：

• 共犯关系： 屈某从王某甲处进购减肥胶囊后独立对外销售，与张某甲、周某之间系供销关系，各环节相对独立，不成立共同犯罪；屈某在其销售环节中起主要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
• 立功情节： 屈某配合公安机关提供相关材料，属于犯罪嫌疑人应尽的义务，不构成立功。
• 量刑与缓刑： 四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系坦白，且自愿认罪认罚，主动退缴违法所得并缴纳罚金，依法从轻处罚。王某甲因审前调查未通过，不宜适用缓刑。对适用缓刑的屈某、张某甲、周某，依法宣告禁止令，禁止其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食品生产、销售及相关活动。

四、律师解析

1. 层级销售中的“上下线”未必成立共犯，定性偏差可能削弱辩护效果

本案屈某辩护人主张其应认定为从犯，法院明确否定：屈某从王某甲处进货后独立销售给张某甲、周某及终端客户，各被告人之间属于“上下线”供销链条，而非共同犯罪中的分工配合。在危害食品安全犯罪的多层分销模式中，每一环节的被告人通常独立实施购进、销售行为，各自对本人的销售金额承担刑责。辩护策略若错误套用共同犯罪中的从犯条款，不仅难以获得采纳，还可能弱化对“主观恶性较小”“独立退赃”等更有利情节的论证。

2. “配合调查”与“立功”存在明确边界：应聚焦坦白、退赃等确定从宽情节

屈某辩护人提出其具有“某情节”，法院指出配合侦查机关工作、提供相关材料属于法定义务，不构成立功。实务中，被告人及近亲属常将“如实交代货源”“退缴违法所得”与“立功”混为一谈。根据现行规范，立功一般要求检举揭发他人犯罪、提供重要线索得以侦破其他案件或协助抓捕同案犯等。本案提示：辩护资源应优先投入于已确定的从宽路径——坦白、认罪认罚、退缴违法所得、预缴罚金，而非在“模糊情节”上过度主张。

3. 缓刑的“隐形门槛”：审前社会调查不通过，庭审认罪亦可能无法适用缓刑

王某甲虽认罪认罚、缴纳罚金，但因审前调查未通过，最终未被宣告缓刑。缓刑的适用需同时满足《刑法》第七十二条的四项实质条件，其中“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往往通过社区矫正机构的审前调查予以验证。该程序并非形式审查，若被告人经常居住地不稳定、监管条件不足或社区评估意见为不适用，法院通常不予宣告缓刑。对于可能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且有缓刑预期的当事人，提前固定居住证明、监管人信息及社区接纳意见，是庭前必须完成的程序准备。

4. 食品安全犯罪的附随后果：禁止令对从业资格的限制

法院对适用缓刑的三名被告人同时宣告禁止令，禁止其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食品生产、销售及相关活动。依据《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对实施此类犯罪的犯罪分子适用缓刑的，一般应同时宣告禁止令。这意味着即使获得缓刑，被告人也将在一定期限内丧失食品行业从业资格。对于食品、保健品经营者而言，刑事风险不仅在于自由刑与罚金，更在于职业生命的实质性中断。

五、实务提示

食品、保健品及微商经营者应建立严格的进货查验制度，拒绝采购、销售来源不明、无批准文号或宣称速效功能的“三无”产品。微信、快递等交易痕迹均可作为电子数据固定为定罪证据，切勿因“小额兼职”心态触碰刑事红线。

若已涉此类案件，应第一时间评估退缴违法所得与预缴罚金的可行性，争取认罪认罚从宽；同时，在侦查及审查起诉阶段即着手准备社区矫正所需的居住、监管材料，为缓刑适用创造程序条件。须注意，个案的量刑结果与涉案销售金额、违法获利、是否造成实际危害后果及地方司法尺度密切相关，须结合具体案情研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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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文书要点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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