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号：（2025）辽14民再39号 审理法院：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案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 裁判结果：撤销一、二审关于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判项；改判由车辆所有人宁宇公司、盛安公司共同赔偿原告损失569,348.25元（对内各半分担） 裁判时间：2025年11月25日 来源：2025年11月裁判文书数据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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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案情简介

2024年7月，化某乙驾驶轻型厢式货车在京哈高速公路追尾张某驾驶的鲁X（鲁X挂）重型汽车，化某乙当场死亡。交警部门认定双方负同等责任。鲁X牵引车登记在临沂某有限公司（宁宇公司）名下，鲁X挂车登记在山东某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盛安公司）名下，张某系宁宇公司雇佣司机。

案涉牵引车在中华联合某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此外，湖南安创造科技有限公司就车载行车记录仪在中国平安某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产品责任险。后经批改，平安保险公司出具批单，增加车辆信息（鲁X**），将宁宇公司列为“索赔权益人”，并载明第三者人身伤亡单次限额100万元。

一审、二审均认为，该批单实质为生效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平安保险公司应在100万元限额内按50%责任比例赔偿原告569,348.25元。平安保险公司申请再审。

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葫芦岛中院再审。再审法院查明，案涉保险单及条款明确约定保险标的为“行车记录仪”，保险责任为“被保险产品发生意外事故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再审认为，本案伤亡系机动车交通事故所致，并非行车记录仪产品责任，产品责任险不能等同于机动车商业三者险；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认定宁宇公司与平安保险公司建立了符合本案赔偿的保险合同关系。据此，再审改判平安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由宁宇公司、盛安公司就剩余损失共同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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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争议焦点

1. 产品责任险的批单增列车辆信息及“索赔权益人”后，保险性质是否随之转化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
2. 向保险业务员个人转账并取得批单，能否认定与保险公司成立保险合同关系？
3. 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是否属于产品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
4. 主车与挂车分属不同公司时，侵权赔偿责任应如何分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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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裁判要旨

再审法院认定如下：

• 产品责任险的险种性质不因批单而改变。 案涉保险单载明的险种为产品责任险，被保险产品为“行车记录仪”，保险责任触发前提为“被保险产品发生意外事故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批单仅变更增加对应车辆信息、将宁宇公司列为“索赔权益人”，未改变原保险合同的险种性质、保险标的及责任范围。

• 本案事故不属于产品责任险的赔偿范围。 化某乙的伤亡系因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所致，并非因行车记录仪产品缺陷引发，不属于产品责任险约定的保险事故。产品责任险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在保险标的、责任触发条件及保障功能上存在本质区别，不能相互替代。

• 宁宇公司与平安保险公司之间不成立本案所需的保险合同关系。 投保人为湖南安创造科技有限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宁宇公司向平安保险公司缴纳保费或平安保险公司直接向宁宇公司出具批单；宁宇公司作为专业运输企业，应具备基本保险常识，其向个人微信转账取得批单的行为，不足以认定与平安保险公司建立了符合机动车事故赔偿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

• 主挂车对外共同承担责任，对内各半分担。 主车与挂车一体使用，构成共同侵权，应由宁宇公司与盛安公司就原告剩余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二者内部各承担一半，实际赔偿超过一半的一方，可向另一方追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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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律师解析

1. 险种定性错误，救济路径直接卡死

本案一、二审与再审的分歧，核心是“产品责任险”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边界问题。原审将批单扩张解释为“实质保险合同”，认为其保障的是车辆事故责任；再审则严格依保单及条款文义，认定保险标的始终是“行车记录仪”，责任触发前提是“产品缺陷致损”。对企业而言，投保时务必核对保单载明的险种名称、保险标的及条款中的“保险责任”章节，不能仅凭批单出现“第三者”“车辆信息”等字样，便推定保障范围已扩张为机动车事故责任。定性一旦错误，事故发后才发现“保单不保”，往往难以通过其他路径弥补。

2. “索赔权益人”不等于“被保险人”，批单不能当然创设保险合同关系

宁宇公司虽被批单记载为“索赔权益人”，但再审法院指出，该身份并不等同于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保险合同的成立仍需遵循要约、承诺及保费缴纳的规范路径。实务中，通过业务员个人微信转账、仅取得批单而无正式保险单的操作，存在巨大合规风险。企业投保应通过保险公司官方渠道缴费，并确保取得载明自己为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的正式保单，避免将“索赔权益人”与“被保险人”混为一谈，更不宜将“产品责任险批单”等同于“机动车商业险保单”。

3. 电子投保场景下，保险人的提示说明义务以“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为前提

原审以电子投保未收到书面条款、保险人未尽说明义务为由，认定免责条款不生效。再审虽未否定提示说明义务规则本身，但先从根本上否定了保险合同关系的成立。这提示市场主体：在主张保险人未尽提示说明义务前，须首先证明自己是保险合同的相对方。若合同关系本身不成立，说明义务的讨论便失去依附。同时，保险公司也应注意，即便通过第三方渠道销售，亦应留存向实际缴费方或权益方进行条款说明的证据（如录音、确认书），以防争议。

4. 主挂车分属不同主体时的责任切割

再审明确主车与挂车实为一体共同侵权，对外由宁宇公司与盛安公司共同赔偿，对内各承担一半，并赋予追偿权。这对运输企业集团的车辆管理具有参考价值：主挂车分离登记虽便于融资或区域管理，但事故责任上仍被视为整体，建议通过内部协议或集团统筹保险的方式，提前锁定责任分担与保险覆盖，避免事故发生后因主体分散导致执行拖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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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实务提示

• 核对险种与标的： 运输企业投保时，应逐字核对保险单上的“险种名称”“保险标的”“被保险人”，切勿将“产品责任险”“承运人责任险”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混用。若需保障车辆事故风险，应直接投保机动车商业险。
• 规范缴费与取证： 保费缴纳务必通过保险公司官方账户或经核实的对公渠道，避免向业务员个人转账；取得保单后，应要求保险人书面确认保障范围是否覆盖“机动车交通事故”。
• 主挂车责任前置安排： 车辆主挂车分属不同主体的，建议在内部协议中明确事故赔偿责任分担及保险追偿机制，并确保各自保险限额足以覆盖潜在风险。
• 事故后及时核查保单性质： 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在第一时间核对保单险种及责任范围，若发现险种不匹配，应及时通过其他责任主体（如雇主责任、车辆所有人财产）寻求赔偿，避免仅向不适格保险人主张而延误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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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文书要点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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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	内容
案号	（2025）辽14民再39号
程序	再审（指令再审）
审理法院	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案由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
主要规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
终局结论	撤销一、二审关于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判项；改判宁宇公司、盛安公司共同赔偿569,348.25元（对内各半分担）
标签建议	商事争议、保险纠纷、产品责任险、机动车三者险、保险合同定性、主挂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