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号：（2025）辽民终345号 审理法院：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案由：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 裁判结果：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停止侵权、赔偿4000元及合理费用，驳回赔礼道歉请求） 裁判时间：2025年6月3日 来源：2025年06月裁判文书数据库

一、案情简介

青岛某公司系“人人商城微信三级分销系统（V3版）”计算机软件著作权人。2024年，该公司通过电子取证平台发现，沈阳某公司在其备案域名下的两个站点使用了与权利软件高度相似的代码，遂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4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沈阳某公司未经许可复制并修改了涉案软件源代码，构成侵权，判令其停止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4000元，驳回赔礼道歉等其他诉请。双方均上诉：青岛某公司主张应按软件使用套数计价赔偿，并支持赔礼道歉；沈阳某公司则主张其从开源平台合法下载、未商业使用、证据取证违法，请求驳回全部诉请。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后，驳回双方上诉，维持原判。

二、争议焦点

1. 被诉侵权软件与权利软件构成实质性相似，是否足以认定复制权与修改权侵权？
2. 侵权赔偿数额应依“软件套数×授权单价”计算，还是应适用法定赔偿酌定？
3. 被告主张从开源平台下载且不知侵权，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
4. 侵害软件署名权是否必然触发赔礼道歉责任？

三、裁判要旨

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及一审查明事实，认定如下：

• 侵权成立。 经比对，被诉侵权站点与权利软件在文件路径、文件名称上高度重合，MD5值相同文件达1200余个，且被诉代码中多次出现“人人商城”“青岛某公司”等署名信息，足以认定被告复制并修改了涉案软件源代码。被告虽辩称系下载开源框架时被动附带，但未能提供有效反驳证据。
• 合法来源抗辩不成立。 被告系从事软件开发的企业，经营范围包含计算机软件技术开发、技术服务等，其对从第三方平台下载的软件是否侵害他人著作权，应较普通主体承担更高的注意义务。仅以“从Gitee平台克隆开源项目”为由，不足以证明其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不符合《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三十条及知识产权证据规定中合法来源抗辩的构成要件。
• 赔偿数额酌定并无不当。 权利人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软件商业授权价格在9.68万元至11.68万元区间，但软件售价通常因功能增减、扩展服务、后期维护等因素产生较大差异，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权利人实际损失或侵权人违法所得，亦难以直接参照权利使用费精确计算。一审综合软件功能、使用范围、被告主观故意、侵权行为情节及权利人批量维权情况，酌定赔偿4000元（含维权合理费用），处于法定赔偿幅度内，二审予以维持。
• 赔礼道歉不予支持。 赔礼道歉旨在消除侵权行为对权利人社会评价和声誉造成的不良影响。被告为小微企业，被诉侵权网站影响范围有限，权利人未举证证明其商誉因涉案行为遭受实际损害，故通过经济赔偿已足以弥补损失，对赔礼道歉请求不予支持。

四、律师解析

1. 软件批量维权中的“定价”与“酌定”鸿沟

本案权利人试图将实物商品“按件计价”的逻辑套用于软件侵权，主张“1套盗版软件赔偿额×2”的计算方式。但法院认为，软件授权价格受功能模块、实施服务、后续维护等多重因素影响，无法与侵权使用行为简单一一对应。在权利人无法完成“实际损失—侵权获利—权利使用费”三顺位举证时，法院退回法定赔偿是常规路径。对批量维权企业而言，若不能就个案侵权情节（如使用时长、访问流量、商业收益）完成差异化举证，极易陷入“低额酌定”的批量结果。

2. 合法来源抗辩的注意义务“因主体而异”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知识产权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为软件复制品持有人提供了合法来源抗辩通道，但“不知道且无合理理由应当知道”并非主观空洞陈述，而需通过合法购货渠道、合理价格、直接供货方等客观证据支撑。本案法院特别指出，被告作为软件开发企业，其专业程度决定了更高的审查注意义务。这意味着，技术型企业下载、使用开源代码时，不能仅依赖平台声明，还需对代码权属、开源协议兼容性、是否包含第三方商业插件等进行实质性审查，否则抗辩难以成立。

3. 电子取证证据的质证策略

被告对“云电取证平台”的民营属性、取证资质、技术局限性提出多项质疑，但法院认为相关证据能够客观反映取证过程，不违反法律规定。这提示被诉方：对新型电子存证，单纯质疑平台“非公证机构”已难以直接排除证据效力，更有效的质证路径应聚焦于取证过程是否可重现、数据完整性是否受损、比对样本是否覆盖核心源代码等技术细节。

4. 软件人身权侵权与赔礼道歉的边界

软件著作权中的署名权、修改权虽具有人身权属性，但赔礼道歉责任的适用仍以“造成不良影响”为前提。本案中，被告规模小、站点影响有限，权利人亦未举证商誉受损，故法院以经济赔偿填平损失。权利人在主张软件人身权时，应提前固定社会评价降低的证据，否则该诉请易流于形式。

五、实务提示

• 软件使用企业：建立代码溯源与合规审查机制，引入开源代码时须核验原始仓库权属声明、许可证兼容性及是否包含第三方商业组件，避免“被动下载”成为侵权借口。
• 软件权利人：批量维权案件中，除权属证据外，应注重个案侵权规模、使用范围、被告主观恶意等差异化举证，尽量压缩法院自由裁量空间，防止“一刀切”低额判赔。
• 被诉方抗辩：合法来源抗辩需围绕“合法渠道、合理价格、直接供货方”三要件组织客观证据，并结合自身专业程度预判注意义务标准；对电子取证证据，应重点攻击取证过程完整性与比对逻辑，而非仅否定平台性质。
• 诉请设计：主张赔礼道歉前，须评估侵权行为是否实际造成商誉影响，并准备相应证据，避免诉请空转增加诉讼成本。

辽宁权秉律师事务所长期关注知识产权与商事争议解决领域。如您面临软件著作权侵权、开源合规、电子证据质证或批量维权策略等问题，欢迎通过法律咨询电话 19802422672，或访问微信客服进一步沟通。

附录：文书要点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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