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号：（2025）辽10民终344号 审理法院：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案由：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 裁判结果：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险公司在农用机械设备保险限额内承担261,637.62元赔偿责任） 裁判时间：2025年6月 来源：2025年06月裁判文书数据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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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案情简介

2022年10月1日晚，刘某驾驶轮式联合收割机在灯塔市某村耕地进行收割作业时，因夜间作业视线不佳、忽视瞭望，导致冯某丙被卷入割台内受重伤。冯某丙经治疗无效后于2023年7月死亡。其妻鞠某及二子冯某甲、冯某乙起诉要求赔偿。

案涉收割机登记所有人为徐某甲，在某乙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投保农用机械设备保险（含第三者责任险40万元），投保人为江苏某甲有限公司。灯塔市农业农村局出具农机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某负全部责任。

一审认定本起事故不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相关规定，不应先由交强险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261,637.62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保险公司上诉，主张：联合收割机属于机动车应投保交强险，未投保则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扣减198,000元；保险合同经招标订立，免责条款有效，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赔偿；受害人冯某丙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存在过错，应减轻赔偿责任。

二审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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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争议焦点

1. 轮式联合收割机是否属于依法应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 未投保交强险情形下，保险公司能否依据保险条款约定在交强险限额内免责？
2. 经招投标程序订立的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是否还需履行《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提示说明义务？ 精神损害抚慰金免责条款是否生效？
3. 农机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全责”能否直接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 受害人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减轻侵权人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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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裁判要旨

法院认定：

• 关于交强险适用问题： 案涉天人4YZ-5F1轮式联合收割机虽由农业农村局登记并颁发行驶证，但《拖拉机和联合收割机登记规定》第九条仅要求拖拉机运输机组登记时提供交强险信息，轮式联合收割机注册登记无需提供交强险材料；案涉事故由农业农村局按农机事故处理，未经交警部门按机动车交通事故处理；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该型号联合收割机依法应投保交强险，其援引的入库案例涉及”特种车辆”与本案情形不一致，不予参考。故上诉人主张在交强险限额内免责依据不足。

• 关于免责条款效力问题： 上诉人主张保险合同经招标程序订立、不存在格式条款适用空间，但未能举证证明投保人江苏某公司在招标文件中提供了案涉保险协议相关内容，不足以认定其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

• 关于受害人过错问题： 农机事故认定书已认定刘某负全部责任，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雇佣关系、冯某丙存在过错，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不予支持。

• 关于鉴定费承担问题： 鉴定费系为查明损失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由上诉人负担并无不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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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律师解析

1. 农机”机动车”属性的认定边界：管理规范与保险规则的分野

本案核心争议在于轮式联合收割机的法律定性。上诉人援引《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机动车”的定义，主张联合收割机属于应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范畴。但二审法院通过体系解释，区分了”机动车”的一般定义与”应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的规范边界——《拖拉机和联合收割机登记规定》将交强险要求明确限定于”拖拉机运输机组”，轮式联合收割机不在其列。

规则启示： 农业机械领域的保险纠纷，不能简单以”动力驱动、轮式行走”套用机动车规则。需具体审查：该机械类型的登记管理规定是否强制要求交强险、事故处理程序适用农机事故处理办法还是道路交通安全法、保险条款是否将”未投保交强险”与特定机械型号挂钩。定性偏差将直接导致请求权基础错误。

2. 招标订立保险合同的”格式条款”抗辩：形式平等不等于实质豁免

上诉人主张保险合同经招投标程序订立，系”投保人主导、双方充分协商”，故不适用《保险法》第十七条关于格式条款提示说明义务的规定。但法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未能证明招标文件中实际包含了保险协议内容，评标委员会对免责条款的”评审”不能替代保险法上的明确说明义务。

规则启示： 招投标程序在保险合同订立中的法律效果，需区分”招标文件是否包含保险条款具体内容”与”保险条款是否在投标阶段已充分披露”。若投保人仅提供采购需求、保险人在中标后才出具具体条款，则”协商一致”的外观难以否定格式条款的实质。保险人以”招标程序”抗辩免责条款效力，须留存完整的招投标文件链，证明免责条款在缔约前已进入磋商范围。

3. 农机事故责任与民事赔偿责任的衔接：证据固定与过错抗辩

上诉人主张农机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减轻赔偿责任。该抗辩在规范层面成立——《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确实规定了过失相减规则。但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公估笔录仅能证明冯某丙”指示或确认”作业内容，不足以证明其对夜间作业风险的具体认知及与损害结果的因果关系。

规则启示： 农机作业事故中，侵权方若以”受害人过错”抗辩，需围绕”受害人对危险源的控制能力、对作业规程的违反程度、与损害结果的因果关系”三层要件组织证据。笼统主张”接受劳务一方应自担风险”，难以达到减轻责任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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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实务提示

农业机械化程度提升背景下，农机作业事故引发的保险赔偿纠纷呈增长态势。本所结合本案裁判思路，提示以下事前防控要点：

• 农机所有人/管理人： 投保前核实机械类型的交强险强制范围，不可仅凭”农业机械”身份推定豁免；保留登记证书、行驶证、保险合同及条款交付记录，便于争议时举证。

• 农业企业/合作社： 以招标方式采购保险服务时，应在招标文件中明确列示保险条款（含免责条款），并要求投标人对条款理解进行书面确认，避免”中标后条款不透明”引发争议。

• 保险公司： 设计”交强险先行赔付”类免责条款时，须与机械型号的法定投保义务精准对应；条款表述应明确具体型号范围，避免”除非该设备的具体型号、实际用途等不适用上述所有相关规定”等模糊表述导致解释不利。

• 受害方： 事故发生后及时固定农机事故认定书、作业现场证据、雇佣或承揽关系证据；对侵权方主张的”受害人过错”抗辩，应从危险预见能力、现场管控义务等角度准备反驳。

辽宁权秉律师事务所长期处理保险纠纷、侵权责任及商事争议解决业务。若您面临农机事故责任认定、保险理赔争议或农业企业合规需求，欢迎通过法律咨询电话 19802422672，或访问微信客服沟通研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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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文书要点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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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	内容
案号	（2025）辽10民终344号
程序	二审
案由	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
主要规范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拖拉机和联合收割机登记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
终局结论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标签建议	商事争议、保险纠纷、农机事故、交强险、免责条款、格式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