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号：（2025）辽03民终2095号 审理法院：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案由：合伙合同纠纷 裁判结果：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裁判时间：2025年9月24日 来源：2025年09月裁判文书数据库

一、案情简介

2018年12月，夏某、何某、郭某口头约定合伙经营游艇出租及出海海钓，夏某、何某各出资10万元，郭某出资48万元，利润按实缴出资比例分配，由何某担任合伙事务执行人。2022年5月，三方协商一致终止合伙，共同将游艇及岸上设施变卖，取得转让款32万元。

因分伙清算产生矛盾，夏某、郭某诉至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请求按出资比例分割剩余财产。何某抗辩称合伙期间持续亏损，其个人额外垫付36万余元，应先以变卖款清偿垫资，故无剩余财产可分配。一审中，何某经释明后未申请审计。

一审法院认为，何某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未能提交原始票据、合同或支付凭证佐证其垫资主张，其自行制作的费用表未经其他合伙人确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案证据仅能确认合伙剩余财产32万元，遂按10:10:48的实缴出资比例判决何某向夏某、郭某返还相应份额。

何某上诉，提交13组新证据，拟证明合伙期间的加油费、停泊费、维修费、人工费等支出。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相关证据或存在收据编号与时间倒置、视频制作时间与待证事实不符等逻辑矛盾，或属于证人未出庭的孤立言词证据，或包含大量个人生活用品无法证明与合伙事务相关，均不予采信。二审认定，三方合伙已终止，变卖款32万元明确且无证据证明合伙对外负债，清算核心目标已实现；何某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其主张的亏损及垫资缺乏事实依据。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争议焦点

1. 合伙事务执行人主张合伙亏损及个人垫资，举证责任如何分配？
2. 合伙财产已变卖且无对外债务时，是否必须启动清算鉴定程序方可分配剩余财产？
3. 未经其他合伙人确认的“垫资”及逾期举证的支出凭证，能否作为抵扣合伙剩余财产的依据？

三、裁判要旨

• 三方口头合伙合同合法有效，实缴出资比例为10:10:48。合伙已于2022年5月经协商终止。
• 合伙终止后，财产在清偿债务后有剩余的，按实缴出资比例分配。本案无证据证明合伙对外存在债务。
• 何某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主张合伙亏损及垫资，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额外支出真实存在且与合伙事务相关；其垫资行为未事先告知或征得其他合伙人同意，亦未建立规范账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 三方已共同变卖全部合伙财产并确认变卖款32万元，清算核心目标（确认财产范围、清偿债务、确定剩余财产）已实现，何某未能举证证明存在未纳入清算的财产或债务，故其要求先清算再分配的主张缺乏必要性。
• 一审按10:10:48比例分配32万元，二审予以维持。

四、律师解析

1. 执行事务合伙人的举证责任与账目规范义务

合伙事务执行人掌握全部经营资料、收支账目及原始凭证，其主张合伙亏损或要求以垫资抵扣剩余财产的，依法负有更高的举证责任。本案中，何某提交的“垫资费用表”系自行制作，无原始票据、合同或支付凭证佐证；二审补充的13组证据亦因逻辑矛盾、证人未出庭、无法排除个人消费等原因被全面排除。裁判规则表明：执行事务合伙人若未建立规范账目、未定期向其他合伙人披露收支、大额支出未经全体合伙人确认，诉讼中仅凭单方陈述和自制表格主张亏损，通常难以获得支持。

2. “先清算再分配”的实质要件与程序边界

何某主张应先启动审计清算程序再分配剩余财产。但法院认为，合伙清算的核心在于确认财产范围、清偿债务及确定剩余财产数额。本案中，三方已协商终止合伙并共同完成财产变卖，剩余财产数额明确，且无证据证明存在合伙债务，清算的实质目标已经实现。在此情形下，法院无需机械启动鉴定程序，可直接依据《民法典》第九百七十八条、第九百七十二条按实缴出资比例分配。该规则提示当事人：若合伙财产已固化、债务已清结，仍坚持“先鉴定再分配”，可能因程序空转而增加诉累，甚至被法院认定为拖延诉讼。

3. 口头合伙的合规风险与事前防控

本案合伙仅为口头约定，终止时就盈亏、垫资、报酬等产生重大分歧。对于辽宁地区从事游艇、海钓、餐饮、娱乐等合伙经营的市场主体而言，口头合伙虽便捷，但极易因“认账不认人”陷入僵局。建议合伙之初即签订书面协议，明确约定出资比例、事务执行、账目管理、盈亏分担、大额支出决策程序及退出清算机制；执行事务合伙人应设立独立账簿，保留原始票据，定期向合伙人披露经营情况，大额支出须经全体合伙人书面确认，避免事后“说不清”。

五、实务提示

合伙纠纷的难点往往不在于“有没有钱分”，而在于“账算不算得清”。事前防控的核心是“书面化、规范化、透明化”：一是签订书面合伙协议，避免口头约定；二是建立独立财务账簿，收支留痕；三是重大支出共同决策，单方垫资须事先确认；四是终止时及时形成书面清算文件，明确剩余财产范围与债务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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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文书要点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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