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号：（2024）辽民终1216号 审理法院：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案由：环境污染民事公益诉讼 裁判结果：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车方于某某承担60%终局责任，前车方杨某某承担40%终局责任；某甲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裁判时间：2025年8月28日 来源：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开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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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案情简介

2018年6月，聂某某驾驶辽B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主于某某，挂靠大连某运输有限公司）追尾李某某驾驶的辽HX号重型罐式半挂车（车主杨某某，挂靠营口市某运输有限公司，运输乙烯焦油），致罐体破裂、乙烯焦油泄漏并污染土壤。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聂某某负全部责任，李某某无责。

辽阳市人民检察院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请求各被告赔偿生态环境损失并承担修复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损失合计1,525,451元，判决：杨某某方承担40%责任（610,180.40元），由某甲保险公司在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赔付；于某某方承担60%责任（915,270.60元），由某乙保险普兰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剩余限额内赔付665,122.46元，不足部分250,148.14元由于某某自行承担；某甲保险公司对于某某该部分债务承担不真正连带责任并可追偿。

于某某、某甲保险公司不服上诉。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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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争议焦点

1. 交通事故中后车全责、前车无责的情形下，前车作为危险货物运输方是否应承担环境侵权责任，责任比例如何划分？
2. 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如何界定，”除污费用”20万元限额能否涵盖全部环境修复损失？
3. 保险竞合情形下，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顺位如何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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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裁判要旨

（一）关于责任主体与比例划分

• 前车（杨某某方）虽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但作为危险货物运输者、污染源控制者，其挂靠运输行为违反强制性规定，且未能证明事故后按应急预案采取处置措施，对环境污染的发生及扩大存在过错，应作为侵权人承担环境侵权责任。
• 后车（于某某方）追尾行为是事故直接原因，聂某某受雇于于某某，雇主于某某承担替代责任；大连某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已注销，股东曹某、王某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 综合前后车过错程度，酌定前车承担40%终局责任，后车承担60%终局责任。前车就后车责任份额承担不真正连带责任，给付后可追偿。

（二）关于保险责任范围

• 某甲保险公司承保的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中，”除污费用”20万元与”第三者人身伤亡与财产损失”100万元系分项列明，但除污费用限额不意味着仅在该限额内赔付；应急处置费用、环境修复损失等均属环境污染造成的第三者直接财产损失，未超出财产损失保险限额。
• 保险条款解释应有利于受损公共利益及第三者，某甲保险公司主张仅赔付20万元除污费用不能成立。
• 某甲保险公司主张扣除500元绝对免赔额，但未能证明已尽提示说明义务，不予支持。

（三）关于保险竞合与赔偿顺位

• 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属法定强制保险、特殊险种，旨在分担危险货物运输卸载过程中的污染风险；某乙保险营口分公司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为一般险种。
• 依据”特殊种类保险优于一般种类保险”原则，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赔偿顺位优先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
• 某甲保险公司主张依保险合同第二十五条仅承担差额责任，因某乙保险营口分公司承保险种不属于”相同保障的保险”，不适用该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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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律师解析

1. 交通事故责任与环境侵权责任的分野

本案核心规则在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不等于环境侵权责任划分。后车聂某某虽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但前车杨某某作为危险货物运输方，其违法挂靠、未妥善应急处置等行为，构成环境侵权法上的独立过错。法院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三十三条及生态环境侵权司法解释，将”碰撞责任”与”污染责任”区分处理，确立了”终局责任比例”规则。对企业而言，运输危险品即使被动涉事故，若存在资质缺陷、应急失当等情形，仍可能承担 substantial 的赔偿责任。

2. 保险条款的解释边界与不利解释原则

某甲保险公司试图以”除污费用20万元”限缩赔付范围，二审法院未予采纳。关键理由在于：保险单将”除污费用”与”第三者财产损失”分项列明，但并未明确环境修复费用仅属除污费用；且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解释存疑时应作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害第三者的解释。这提示保险人在设计危险货物责任险产品时，须明确各项责任的边界及适用关系，避免理赔争议；投保企业亦应审阅条款结构，理解”分项限额”与”总限额”的真实含义。

3. 挂靠经营的行政违法性与民事责任的叠加

杨某某、于某某双方均存在车辆挂靠行为，法院明确指出该行为违反《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管理规定》及国务院相关意见，行政违法性成为认定民事过错的重要因素。挂靠不仅触发连带责任（《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一条），在环境侵权语境下，还被评价为”加大风险、放任损害”的过错行为，直接影响责任比例划分。运输企业若放任挂靠，将面临行政处罚、民事连带、保险拒赔等多重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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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实务提示

1. 危险货物运输企业：严禁挂靠经营，确需合作应以合法融资租赁、车辆加盟等替代；完善应急预案并留存演练记录，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固定”已采取合理措施”的证据。

1. 保险采购与理赔：投保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时，须厘清”除污费用””应急处置费用””修复费用”等项目的涵盖关系；出险后及时通知保险人，避免因迟延通知触发免责条款。

1. 事故应对与证据保全：环境污染事故发生后，应配合政府应急处置，同时保留对处置方案、费用支出的异议权；对鉴定机构资质、鉴定方法、修复方案合理性及时提出质证意见。

辽宁权秉律师事务所长期关注环境资源、交通运输及保险领域的商事争议解决。如您面临环境污染责任认定、保险理赔争议或企业合规审查需求，欢迎通过法律咨询电话 19802422672，或访问微信客服沟通研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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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文书要点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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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	内容
案号	（2024）辽民终1216号
程序	二审
审理法院	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案由	环境污染民事公益诉讼
主要规范	《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二十九条、第一千二百三十三条、第一千二百三十四条、第一千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生态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终局责任比例	前车（杨某某方）40%，后车（于某某方）60%
保险责任认定	某甲保险公司在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财产损失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某乙保险普兰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剩余限额内承担责任
标签建议	商事争议、环境污染、公益诉讼、危险货物运输、保险竞合、挂靠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