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号：（2025）辽10民终132号 审理法院：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案由：买卖合同纠纷 裁判结果：部分改判（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及利息、赔偿检测费/鉴定费/拖车费；撤销律师费判项） 裁判时间：2025年5月30日 来源：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开数据库

一、案情简介

2024年7月30日深夜，单某（出卖人）与艾某（买受人，从事二手车经营）签订《二手汽车买卖合同》，约定以164,500元交易一辆宝马X5二手车。合同手写备注：”甲方保证无水淹””以下事项如有违约，甲方承担所有费用以及法律责任”。艾某于7月31日凌晨提车，当日即委托”查博士”检测，8月2日委托中汽鉴定中心鉴定，结论均为泡水车。艾某诉请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16万元及利息，并主张检测费150元、鉴定费1万元、律师费1.5万元、拖车费800元。

一审支持全部诉请。单某上诉，核心理由：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存在法定解除情形；检测鉴定系单方委托，无法排除交付后人为损害；律师费无明确约定且过高。

二审维持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及利息、检测费、鉴定费、拖车费的认定，但撤销律师费判项，改判诉讼费分担。

二、争议焦点

1. 出卖人”保证无水淹”与车辆实际为泡水车，是否构成《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法定解除情形？
2. 买受人单方委托的检测、鉴定意见，在对方当事人不认可时，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3. 合同概括约定”承担所有费用”是否当然包含律师费，抑或须满足”明确约定”标准？

三、裁判要旨

关于合同解除与违约责任： 出卖人明确承诺”无水淹”，经检测鉴定车辆确系泡水车，构成违约。买受人从事二手车经营，购买目的包含再次流通获利，车辆泡水导致安全隐患及价值贬损，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符合法定解除条件。

关于单方委托鉴定的证据效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一方自行委托的意见，另一方有证据或理由反驳并申请鉴定的，法院应予准许。出卖人一审放弃申请鉴定，二审申请后未缴纳鉴定费用，视为处分自身权利，应承担不利后果。结合交付时间、检测时间、锈蚀程度等事实，认定泡水发生于交付前。

关于律师费： 合同”承担所有费用以及法律责任”系对违约责任的概括约定，但律师费属于诉讼支出和损失，双方未就律师费承担作出明确约定，订立合同时亦不可预见，故不支持由违约方承担。

四、律师解析

1. “质量保证条款”的表述精度决定解除权行使空间

本案中”无水淹”系手写备注，与格式条款中的”不保证公里数真实性”形成鲜明对比。司法实践对质量瑕疵的认定，高度依赖合同文本的明确程度。若仅写”车况良好””无重大事故”等模糊表述，出卖人可能以”行业惯例””买受人系专业人士”等理由抗辩；而”无水淹”作为具体质量承诺，一旦违反即构成根本违约。二手车交易中，建议将质量承诺细化为”无水泡/火烧/重大事故/结构性损伤”，并配套违约责任条款。

2. 单方取证的”时间窗口”与证据链完整性

艾某在提车当日即委托检测，是本案证据采信的关键。二审法院特别指出：交付时间为凌晨，检测于当日上午启动，结合锈蚀、泥沙等物理特征，可排除交付后短期泡水的可能。若买受人迟延检测——例如使用数周后再主张质量问题——将面临”无法排除使用后损害”的举证困境。二手车买受人的即时检测义务，不仅是行业惯例，更是诉讼中的风险防控要点。

3. “所有费用”的边界：违约责任与诉讼成本的区分

一审与二审的分歧具有典型意义。一审将”所有费用”扩张至律师费，二审则严格限缩解释。裁判规则显示：律师费的承担须满足”明确约定”或”法律明确规定”两项条件之一。概括性违约责任条款不足以覆盖。企业在合同中若希望实现”违约方承担守约方维权成本”的效果，须单独列明”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鉴定费、差旅费等”，并建议附上限约定或计算标准。

4. 对二手车经营主体的特别警示

艾某作为二手车经营者，其”专业人士”身份在本案中未成为免责或减责事由，反而强化了其及时检测、固定证据的合理性。但需注意：经营者身份在另一维度可能构成”应知”或”明知”的推定——若交易时存在明显瑕疵而未提出，事后主张权利可能受限。此外，本案拖车费获支持，系因”鉴定需要将车辆送至鉴定公司”且距离合理；若主张的运输费用明显超出必要范围，法院亦可能酌减。

五、实务提示

二手车交易纠纷的核心在于”交付时的真实状态”与”合同承诺的一致性”。事前防控建议：

• 出卖人： 交付前保留完整检测记录，合同中对”已知瑕疵”作明确披露并由买受人签字确认；避免使用”绝对””保证无任何问题”等不可验证表述。
• 买受人： 提车前或提车后即时委托有资质第三方检测，全程留痕；检测前通知出卖人到场，避免”单方委托”的程序瑕疵；质量异议须以书面形式（微信、短信等可留痕方式）在合理期限内提出。
• 合同条款： 质量承诺应具体、可检验；违约责任中单独列明维权成本范围；争议解决条款建议约定管辖法院及送达地址。

辽宁权秉律师事务所长期处理买卖合同、商事交易及企业合规业务。若您面临二手车交易争议、质量瑕疵索赔或合同条款设计需求，欢迎通过法律咨询电话 19802422672，或访问微信客服沟通研判。

附录：文书要点摘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