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号：（2025）辽01民终8177号 审理法院：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案由：装饰装修合同纠纷 裁判结果：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承包人获付剩余工程款约85.5万元及利息） 裁判时间：2025年7月30日 来源：2025年07月裁判文书数据库

一、案情简介

某公司与申某签订《装饰装修框架协议》，承包某食堂装饰装修工程，约定暂定总价417万元，工期31天。申某、庄某、李某乙自认系合伙经营该食堂，申某负责合同签订及装修事宜。工程于2023年9月交付使用。

后因结算产生争议，某公司起诉要求申某、庄某、李某乙及关联公司深某、北某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一审中，申某申请工程造价鉴定，鉴定机构出具意见：无争议部分造价约380.8万元，合同内及合同外多项内容列为争议项。一审法院对争议项逐项认定后，确认工程总造价约427.6万元，扣除已付款341万元，判令申某、庄某、李某乙向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约85.5万元及逾期利息。二审中，各方就承包人主体资格、造价认定、签证效力等继续争议，沈阳中院审理后维持原判。

二、争议焦点

1. 承包人某公司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申某等主张的“借用资质/挂靠”能否否定合同相对性？
2. 暂定总价合同履行中，合同内隐蔽工程、利旧项目及合同外增项的举证责任如何分配与认定？
3. 合伙人之一退伙后补签的结算单，以及微信群内发送签证单后对方未回复，效力边界如何把握？
4. 双方就工程量均无法充分举证时，法院能否酌定按一定比例计入工程造价？

三、裁判要旨

法院围绕鉴定意见及在案证据，对争议项逐项审理后认定：

• 合同相对性应予尊重。《装饰装修框架协议》由某公司与申某签订，某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有权主张工程款。申某等主张案外人赵某借用资质、合同无效，但未能据此否定某公司的原告主体资格。
• 退伙后补签的结算单不予采信。李某乙在退出合伙后、某公司起诉后补签结算单，且与某公司现场负责人存在亲属关系，该结算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工程造价应以鉴定意见为基础，结合证据规则逐项认定。
• 暂定总价不等于据实结算的豁免。合同约定为暂定总价，某公司主张部分争议项按合同清单价格全额计取，法院认为应据实结算；增项须证明实际发生且不属于合同及图纸范围内，否则存在重复计算风险。
• 隐蔽工程与利旧项目的举证责任。隐蔽工程由承包人承担实际施工量的举证责任，未能提交施工记录、图纸等导致无法核算的，承担不利后果；利旧项目由发包人/合伙人证明利旧比例及价值，无法证明的亦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均无法充分举证时，法院可酌定按50%比例计入造价。
• 微信群“未异议”可构成默示确认，但须排除合同内重复。某公司将部分签证单发送至微信群，申某等未提出异议，法院据此认定视为确认并计入造价；但弱电网通、排烟窗户、电缆等项目，因鉴定机构已按图纸计入无争议造价，且无法判断是否属于图纸外增项，故不予重复计取。
• 合伙债务共同承担。申某、庄某、李某乙系合伙关系，应共同承担给付义务；深某、北某未与某公司建立合同关系，不承担本案合同责任。

四、律师解析

1. 挂靠抗辩不能轻易突破合同相对性，签约主体应全程留痕

实务中，发包人常以“借用资质”“实际施工人是案外人”为由抗辩，试图否定承包人的合同主体地位。本案二审明确：合同由某公司与申某签订，即便存在现场管理人员与承包人内部关系密切，也不当然构成挂靠并否定合同相对性。对承包人而言，保留劳动合同、社保记录、内部管理文件等，是应对主体资格质疑的基础；对发包人而言，若确需与“实际操盘人”交易，应通过书面协议、授权文件把主体关系固定，否则诉讼中难以推翻合同表面效力。

2. 暂定总价合同不等于“包死价”，增项与隐蔽工程须同步固化证据

本案合同写明“暂定总价”，但履行中因设计调整、现场变化产生大量增项与隐蔽工程。法院最终未按某公司主张的结算单或合同清单价全额支持，而是依据鉴定逐项核减。这提示施工方：暂定总价合同下，每一次设计变更、隐蔽工程覆盖前，均应形成书面签证、影像记录、监理或发包人代表签字；仅凭事后照片、微信群聊或单方转账记录，极易在鉴定中因“无法核算工程量”而被酌减甚至剔除。

3. 微信群“未异议”可构成默示确认，但签证单仍需排除合同内重复

本案中，某公司将部分签证单发送至合伙人群聊，对方未回复异议，法院据此认定构成确认。这体现了电子证据在商事交易中的效力。但须注意：法院同时认定，弱电网通、排烟窗、电缆等项目因已包含在图纸及无争议造价中，且签证单未明确是否属于图纸外增项，故不予重复计取。可见，微信群“沉默”并非万能，签证单必须明确记载“合同外增项”“新增工程量”“与原图纸差异”等核心要素，否则仍可能被认定为重复主张。

4. 利旧与隐蔽工程举证不能时，法院可能“各打五十大板”

对于消防拆除利旧、监控桥架、配电箱、排水沟等争议，双方均无法充分举证，法院最终采取50%比例酌定。这种处理方式在装饰装修纠纷中较为常见，但结果对双方均非最优。发包人若主张“大量利旧”，应在拆除前固定旧物现状、数量、价值；承包人若主张“全部新做”，应在隐蔽前留存影像、材料采购凭证、施工日志。任何一方的举证缺口，都可能转化为造价折半的实务风险。

五、实务提示

装饰装修工程价款争议，往往不是因为“有没有干活”，而是因为“干了多少、怎么干的、是否属于合同外”无法证明。事前防控比事后诉讼更可控：

• 合同性质须明确。 固定总价、暂定总价还是可调价格，应在合同中清晰约定，并配套增项签证流程、时限及确认方式。
• 隐蔽工程分阶段固化证据。 覆盖前拍照、录像，形成书面验收记录，由发包人或监理签字确认；材料进场、拆除旧物前后均应留痕。
• 利旧项目提前确认清单。 对原有设施是否利用、利用比例、折抵价值，双方应签署书面确认文件，避免事后各执一词。
• 合伙人授权与结算权限须清晰。 合伙项目中，应明确结算签字人及授权范围，防止部分合伙人退伙后补签文件被否定效力。
• 微信群聊仅作辅助，重大变更仍以书面签证为准。 电子证据可作为佐证，但签证单应明确“增项”“合同外”“工程量”等关键信息，避免被认定为合同内重复或无法核算。

辽宁权秉律师事务所长期处理合同争议、建设工程及商事纠纷解决业务。若您正面临装修合同结算、增项签证、隐蔽工程举证或合伙项目责任划分等问题，欢迎通过法律咨询电话 19802422672，或访问微信客服沟通研判。

附录：文书要点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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